

近一两个月连续上映了两部国产悬疑剧,其背景设立在东北老工业城市,《余红旧事》和《冬城猎凶》两部热门剧。
两部剧在镜头质感、年代还原、演员演绎上都具备不错水准,能够快速把观众带入九十年代的时代氛围中。但同质化的剧情套路、高度重合的压抑基调,已经让不少观众,尤其是东北本地观众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,单一的悲情罪案叙事,正在固化大众对东北的片面印象。

李纯在这部剧中再一次演绎的恶女形象,这姐妹儿面相似乎就专为蛇蝎美人所定制的。
当下多数东北题材悬疑剧,包括较早《漫长的季节》已形成一套固定创作模板。画面上,总离不开萧瑟老旧的厂区、斑驳的筒子楼、积雪笼罩的街巷与冷清老城,依靠破败的工业风貌和凛冽寒冬,堆砌悬疑、压抑、苍凉的氛围感。剧情内核更是高度相似,始终围绕时代变革下的下岗困境、底层生存挣扎、连环恶性案件、人性黑化堕落展开。整部剧集基调灰暗沉重,鲜少展现市井烟火与人间温情,久而久之,让东北的影视标签,牢牢局限在“老旧、悲情、多案频发”的刻板印象中。

《余红旧事》里两次其清醒的出现黄鼠狼,在第一集开头刘阳被钝器砸晕后、最后一集刘阳在体育场把刘长友大衣拿走时…。
《余红旧事》以九十年代东北林场与小城江湖为底色,讲述普通人被时代洪流与生活困境裹挟,一步步偏离正道、彻底沉沦的悲剧故事。为了强化人物的命运悲剧与悬疑色彩,剧集融入了极具东北民间色彩的黄大仙意象,用民俗玄学的隐喻,衬托主角的人性蜕变与黑化过程。剧情穿插冲突仇杀、利益算计、人情背叛等激烈桥段,全程聚焦人性的阴暗面与时代的阵痛。

不可否认,下岗潮是东北无法回避的集体记忆,时代变革带来的挣扎与无奈,是真实存在的社会底色,值得被影视记录。但整部剧集过度放大黑暗与残酷,弱化普通人的坚守与温情,通篇渲染猜忌、争斗与杀戮,氛围压抑到极致。剧中正面温暖的人物线寥寥无几,人气角色郝洁治愈重生的结局被大幅删减、仓促收尾,人物弧光残缺不全。观众看完只剩沉重与窒息,很难看到东北人在艰难岁月里抱团取暖、向阳而生的坚韧底色。

由王阳、万茜主演的《冬城猎凶》,依旧延续了东北悬疑剧的经典叙事框架,以跨越多年的陈年悬案为主线,叠加暴力劫案、儿童拐卖等极端恶性剧情。从悬疑剧本身的创作来看,剧情节奏、案件铺陈、人物塑造都较为成熟,具备很强的观赏性。但最大的短板,依旧是剧情设定与东北真实的社会现状存在偏差。
在东北真实的民生环境中,本地是典型的熟人社会,邻里相熟、守望相助,全民护幼的氛围格外浓厚。民众对拐卖儿童这类突破底线的恶性犯罪零容忍,民间监督严密,警方打击力度极强,此类案件在东北本就极为罕见。从数据和实际案例看,东北确实是人贩子的“禁区”:
立案数极低:有统计显示,过去五年东三省拐卖儿童立案数几乎为零,全国被拐儿童最多的流出地是四川、山西,流入地是河南、河北,东北既不是流出地也不是流入地。
积案必破的力度:辽宁朝阳警方曾侦破一起20多年前的系列拐卖儿童积案,横跨天津、福建多地,最终抓获嫌疑人,找回10名被拐儿童,这也是全国“团圆行动”里的典型案例——东北警方对拐卖案的追查力度,从来都是“哪怕追20年也要破”。
全民监督的网络:东北的社区、乡村熟人社会特征明显,谁家的孩子、家长是谁,街坊四邻都门清,陌生人带孩子走两步就会被问“你是谁啊?带孩子去哪?”,人贩子根本藏不住。剧集单纯为了制造戏剧冲突、强化悬疑效果,将低概率的极端案件绑定东北地域,很容易误导外地观众,不断加深“东北多恶性案件”的片面认知…所以《冬城猎凶》这个“支剧情”设定是不合理的,编剧给导演有点想当然了。

纵观当下影视市场,创作者已然形成固化思维:拍东北悬疑,就等同于拍工业废墟、时代悲情与恶性罪案。大家习惯性摘取东北发展历程中最痛苦、最极端的时代碎片,把整片土地当作烘托悬疑氛围的工具背景板,却忽略了东北立体、鲜活、温暖的真实面貌。
真实的东北,从来不是只有苦难与灰暗。这里有豪爽热忱的民风、烟火滚烫的市井生活,有困境中彼此帮扶的邻里温情,更有一代人直面低谷、重新打拼、顽强求生的韧性与勇气。九十年代的时代浪潮之中,绝大多数东北人都在踏实生活、奋力谋生,这份积极鲜活的生活底色,却极少被影视剧认真描摹。

观众从来不是抵触东北现实题材创作,也不是无法接受时代悲情与真实案件的叙事。大家真正厌倦的,是千篇一律的刻意压抑、套路化的苦难渲染,以及片面单一的地域塑造。反复用极端个案定义整片土地,用灰暗叙事概括一代人的生活,不仅是影视创作视野的狭隘,更是对东北地域形象和东北人民的片面消耗。
期待未来的东北题材影视作品,能够跳出固有的悲情套路与刻板滤镜。跳出“铁锈带+罪案”的固化框架,放下刻意的压抑与卖惨,客观立体地讲述东北故事。既能正视时代的过往与伤痛,也能展现这片土地的烟火、温度与韧性,让大众看见一个有苦难、有温暖、有风骨、有生机的完整东北。
胜宇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